程妈妈稍微抬手拦了下。
“感谢苏大人抬爱,先不忙落,这车马中多是礼品,还需卸下才能让马儿安顿呢。”
转头看向枕书,“光顾着说嘴,倒是把正事忘了,快去把礼物给苏大人拿来。”
枕书福了福身便走向第四驾车马后,打开了车户,里面整齐码好了各色礼物,一个轿厢塞得满满的。
苏父探了探头后垂下眼,捋了捋胡须向程妈妈行礼,“您一路辛苦,怎还能劳烦您带礼物?这如何使得?您能光临苏府已经是对苏府的恩赐了。”
程妈妈摆摆手,“苏大人何须客气?家中老爷临行前告诫我们要知礼数,再说我们金陵小户,初次登门拜见我们姑娘夫家,肯定是要送点礼物聊表心意的。”
苏父踉跄了下,头行礼行的更低,”妈妈莫要说笑,您这谦词可折煞苏某了。”
程妈妈低头笑笑没说话。
此时枕书身后跟着一个家丁,抱着一个看似就很分量的三层木匣走过来。
苏父再定睛一眼,这哪是寻常木匣,分明是上好紫檀木的。
苏父的声音微颤了几分,“不知这是?”
程妈妈轻手打开匣盖,里面是用黄色云纹软缎包裹着一个官窑青釉茶壶。
“苏大人您请看,这套茶具为内府官窑所出,釉色莹润,胎质细腻,匣分三层,第一层是汤瓶、第二层是四套茶盏和盏托,再下一层是茶盘、茶盒和渣斗各一,还请苏大人收下。”
苏父盯着这个茶壶,形制端庄圆润,釉色匀净,一看就是上好茶器。
他曾在宰辅的桌案上看到过一只官窑烧制的月白釉的茶盏,他极度爱惜,说是天家所赐。
曾经自己也幻想,什么时候能有个杯盏就好了,不过也就想想,官窑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?
再说了,自己又不在天家面前得力,又没卓越功绩,只是一个象征性辅助宰相的‘答对人’罢了,天家对自已的印象浅浅,是没有得到御赐官窑的机会的。
更别说一套的官窑茶具了,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现在就摆在面前。
要是能用其泡上一壶,自己是不是也能好好品一品这茶中的各般滋味?
他急忙打消了自己的念头,赶紧摇头,“不可,万万不可,官窑过于贵重,还请妈妈拿回去,替我谢过郡公爷,心意我领了。”
苏母走上前轻轻拉着苏父的袍袖,小声跟着苏父说,“人大老远带过来,又是郡公爷特意嘱咐的。”
苏父轻轻侧头瞥了一眼苏母。
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苏母又抬头看着程妈妈,“妈妈好意,要说是寻常茶具,我们厚着脸皮收下倒无可厚非,但官窑难得,郡公爷割爱送我们老爷如此精美茶具,又用这紫檀匣子细细包裹着,我瞧着定是极珍贵之物,我们是断不能收的,还请妈妈带回去。”
苏父这才微微点点头。
程妈妈微微挑了挑眉,”这如何使得!这套茶具是我们老爷从库房特意挑选,出行前反复叮嘱要送到苏大人手上,您这不收,回去老爷定要责罚老身办事不利了。”行着礼,“请苏大人莫要难为老身,苏大人不收,请恕老身不起。”
苏父听出程妈妈在‘特意’二字上的加重,分明是强调这是郡公爷亲自挑选的。
枕书和家丁也跟着行礼。
这番话让苏大人微红了脸,他搓磨着指尖,感觉有点收,自己过意不去;不收,又落个不知礼数的罪名。
横竖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。
“既然是外祖送给公爹的,是外祖一片心意,公爹自当收下。”此时的沈舒澜身上披着江芙带回来的披肩,轻笑着看着苏父。
“我们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呀是不是,来人,把这套茶具仔细地搬到公爹书房,稍后由公爹定夺。”
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从苏家门房出来接过家丁手中的紫檀匣子,小心进了宅院。
苏父看了看沈舒澜,又看了看程妈妈,赶紧上前去扶,“程妈妈快快起身,苏某那就只能舔脸感谢郡公爷厚爱了。”
程妈妈笑了笑,“这才使得,就当是寻常物件,苏大人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枕书和家丁也起身再次折返,家丁手中捧了一个剔红雕漆匣子和一个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