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晏州目光从颜昭身上,慢慢滑到她被路枕书握着的那截手臂上,停了一秒。
“回家了,昭昭。”
颜昭知道他的脾气。
她没多废话,利落地回头朝路枕书道了声别,“今天麻烦你了,改天再聊。“
路枕书视线在颜昭和那辆车之间来回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好,路上小心。“
颜昭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,安全带还没系好,车子已经平稳地驶离了路边。
车内一时无声。
薄晏州目视前方,侧脸在夜色里轮廓分明,“刚才那男生是谁?”
颜昭瞟了他一眼,“怎么了,你又要把他家里什么人绑架,给他送两箱子钱,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吗?"
薄晏州被噎了一下。
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。
一口气卡在胸口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她现在真是,胆子大到无法无天了。
颜昭侧过脸,不紧不慢地瞟了眼他的神色,半点没怵,“怎么了,又不高兴了?想收拾我了?"
她耸了耸肩,"收拾吧。"
完全一副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的架势。
薄晏州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呼出来,目视前方。
算了算了。
不跟她生气。
"没事,回家吧。"
颜昭把脸偏向车窗那侧,看着窗外雨后湿润的街道,路灯一盏一盏从视野里掠过去。
进了小区停好车,颜昭先下车,拢了拢外套。
"把我送到了你就走吧,我今天还是不想招待你。"
薄晏州咬了下牙。
他想他是不是最近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好说话了。
一次一次,让她蹬鼻子上脸,蹬出习惯了。
他没理她,绕到车尾,打开后备箱,提出来两大袋子食材,拎在手里,抬起下巴朝楼道方向示意。
"今天回家,我们一起做晚饭。"
颜昭偏头蹙眉看了他一眼。
哪根筋搭错了。
厨房的灯亮起来。
颜昭靠在中岛台的台面上,抱着手臂,带着一种纯粹看热闹的心情,目睹薄晏州把两袋食材一样一样摆上台面。
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会做饭。
等着看他出丑。
没成想他袖子一挽,洗菜切菜,动作利落。
颜昭看得入了神。
薄晏州停下手斜睨她一眼。
"不干活没有晚饭吃。"
"我不会做饭。"颜昭说。
大少爷出乎意料地上的厅堂下的厨房,她是真的五谷不分。
住在老宅的时候有人专门做饭,住校以后不是去食堂就是点外卖,偶尔煮个泡面都算她勤快。
“过来,帮我系一下围裙。”
颜昭拿起搭在台边的围裙,顺手往他那边递过去。
薄晏州没接。
他低下头,两臂微微张开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"……"
平日里那颗向来高冷矜贵的头此刻低垂着,从她的角度看过去,能看到他发旋处细软的碎发,莫名显出几分说不出的乖巧。
像幼儿园里等着被老师挂上小红花的小朋友。
颜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才会有这种幻觉。
她一把把围裙套上他脖颈,手绕到他后腰,草草系了个结,然后往后退开,利落地拍拍手。
"行了,我还要干什么?"
"出去等着。"
将近两个小时后。
餐桌上,四菜一汤。
一道清蒸鱼,一道黄油煎的小牛排,一道青椒炒肉,一道青菜炒蚕豆。
最后是一盅清炖的骨汤,汤色清澈,撒了几粒枸杞。
都是家常菜,但卖相相当唬人,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私房餐厅的高级料理。
颜昭在椅子上坐下来,看了一圈,又看了看对面解下围裙坐定的薄晏州。
"你……真会做菜啊。"
薄晏州神色如常,"小时候学的,家里请了各种各样的家教,什么都教一点,语言、乐器、马术、烹饪,有的没的学了个遍。"
颜昭动了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