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瑞士日内瓦。
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与调解中心的听证室里,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。
长条桌两侧,分坐着两拨人,中方团队和艾伯维团队。
窗外是日内瓦湖的粼粼波光,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。
周建国坐在中方席位后排,手心全是汗。前面是首席律师陈远,五十多岁,满头银发,中国最顶尖的涉外专利律师,这次临危受命,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。
艾伯维那边,首席律师是个精瘦的美国老头,叫迈克尔·道格拉斯,业界人称“专利杀手”。
他身后坐着六个律师,面前摊着山一样的材料。
首席仲裁员是位瑞士老太太,戴着金丝眼镜,翻开案卷。
“先生们,请陈述你们的立场。”
道格拉斯先站起来,开口说:
“尊敬的首席仲裁员,各位仲裁员。艾伯维公司拥有专利US10,123,456,该专利保护一种特定结构的EGFR抑制剂。盛和生物的格索雷塞完全落入该专利的权利要求范围,构成侵权。我们要求禁止其在美国上市,并赔偿损失十亿美元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,大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分子结构图。
“请看,这是我们的专利权利要求1,覆盖的通式结构。这是盛和生物的‘格索雷塞’的分子式。完全匹配。”
陈远站起来,不急不躁的说。
“尊敬的首席仲裁员,各位仲裁员。请允许我指出一个基本事实,艾伯维的US10,123,456号专利,申请日是2023年6月,授权日是2024年2月。而盛和生物的‘格索雷塞’,早在2022年就在中国提交了专利申请,2023年1月公开。”
他按下遥控器,大屏幕上显示出另一组文件。
“根据美国专利法第102条,任何在专利申请日之前已经公开的技术,构成现有技术。艾伯维的专利,相对于盛和生物的公开文件,根本不具备新颖性。”
道格拉斯冷笑一声。
“陈律师,您搞错了。我们的专利是续案申请,基于2015年的母案,享有母案的优先权日。母案公开时,盛和生物的分子还没有诞生。”
陈远点头。
“没错,续案确实享有母案的优先权。但问题是,您母案的权利要求,根本覆盖不了格索雷塞的结构。”
他放大屏幕。
“请看,2015年的母案,权利要求只保护含有吡啶环的化合物。而‘格索雷塞’的结构是嘧啶环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杂环。您的续案,是通过修改权利要求,把保护范围扩大到‘嘧啶环’。但根据美国专利法,续案不能引入新内容。您这个修改,超出了母案公开的范围。”
道格拉斯脸色微变。
“这是合理的解释。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合理预测……”
“合理预测?”陈远打断他,“您的母案里,一个嘧啶环的例子都没有。全篇都是吡啶环。您凭什么在八年后,突然说可以覆盖嘧啶?”
他转身,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艾伯维内部研发人员的证词。2015年到2022年,他们从未合成过任何嘧啶环的化合物。直到盛和生物的‘格索雷塞’公开后,他们才开始相关研究。”
他看向仲裁员。
“这充分证明,艾伯维的续案专利,是针对盛和生物的狙击,是滥用专利制度的行为。”
仲裁席上,那位瑞士老太太微微皱眉。
道格拉斯站起来,声音拔高。
“反对!这是对艾伯维研发团队的诽谤!我们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!”
陈远不慌不忙,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密封的信封。
“尊敬的首席仲裁员,我们有一份新证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