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明没飞京城，而是到了海城。
在银川候机的时候，突然接到了振兴打来的电话。
吴月华病倒了！
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，可是，当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李天明的心里还是难以接受。
今年年初，晶晶来给李天明拜年的时候，就曾和他说过，吴月华当时的状态就已经不太好了，经常一个人发呆，有的时候，坐着都能睡着。
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，精力不济也很正常。
可李天明还是跑了趟海城，带着老太太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。
检查结......
天刚蒙蒙亮，协和医院住院部东侧走廊里还泛着一层薄青色的冷光，消毒水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，在晨风里浮浮沉沉。小四儿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，左手下意识按住腹部，指尖触到纱布边缘那一圈微硬的褶皱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句点。她没睁眼，却听见隔壁床传来极轻的窸窣声——是宋晓雨悄悄掀开被子下床，趿拉着拖鞋，踮脚走到窗边，把那扇半开的铝合金窗又往上推了寸许。晨风立刻裹着露气涌进来，拂过她额前几缕枯黄的碎发。
李天明就坐在小四儿床边的折叠椅上，头歪向一侧，肩膀微微塌着，右手还松松握着小四儿的手腕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上淡青的血管。他没睡实，眼皮底下眼珠偶尔一转，喉结随着呼吸缓慢上下。宋晓雨回身时，脚步更轻了，只拿了件薄外套盖在他肩上，又将他垂在椅子扶手外的左手轻轻托起，放回他膝头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七点四十分，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门口已排起小队。姜媛媛抱着祥柏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头发用一根黑橡皮筋高高束起，额角沁着细汗——她是昨夜接到苏明明电话后，天不亮就从西城区骑自行车赶来的。唐鄢攥着挂号单站在她身后，指甲掐进纸页边缘；振华把保温桶搁在长椅上，一遍遍看表；小蓉则盯着玻璃门内来往的白衣身影，嘴唇无声翕动，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。
八点整，护士推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，朝他们点了点头：“可以进两个人，轮流，每次十五分钟。”
“我去！”姜媛媛脱口而出，又顿住，“不……小四儿姐最挂心孩子，还是让嫂子去吧。”
宋晓雨已经快步上前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可眼神里的焦灼藏不住。她跟着护士穿过两道缓冲门，空气骤然变得清冷而安静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、呼吸机细微的嘶嘶声，还有远处婴儿压抑的啼哭，像一根绷紧的丝线，悬在所有人耳膜之上。
28号暖箱里，吴晏蜷成小小的一团，皮肤透着淡青的薄红，脑袋上稀疏几根胎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，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张。她闭着眼，小嘴无意识地嘬着自己蜷曲的拳头，手腕上连着细细的导管，胸口贴着电极片，心率监测屏上绿色的数字平稳跳动：136。
宋晓雨在玻璃前站定，手指隔着冰凉的有机玻璃，缓缓描摹着女儿的轮廓。她没哭，只是喉头剧烈地上下滑动，像有块滚烫的石头堵在那里。护士递来一张纸：“体重1980克，Apgar评分7分，目前存在轻度呼吸窘迫，但血氧饱和度稳定，喂养已开始微量滴注母乳初乳。脑部B超未见明显出血灶，但需持续观察。”
“母乳？”宋晓雨猛地抬头。
“对，小四儿姐昨天下午就让抽了初乳，冻在NICU的专用冰箱里。”护士笑了笑，“她醒了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。”
宋晓雨鼻子一酸，转身快步走出监护区，连电梯都等不及，顺着消防通道楼梯往下跑。台阶在脚下发出空旷的回响，她一边跑一边解自己的衬衫扣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推开病房门时，她额上已全是汗，发丝黏在鬓角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协和院徽的蓝色保温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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