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涂山夫人告辞之后，萧墨回到柴房，翻开了涂山夫人给自己的那一本《大梦黄粱》。
一开始的时候，萧墨还想，自己不过五岁，涂山夫人就将这一本书交给了自己，她也不知道自己认识字啊。
一个不认识字的...
萧墨站在问道坛最高处的青石台上，指尖一缕剑气如游丝般绕指三匝，忽而骤然绷直，刺入云层。云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后面澄澈的碧空，又缓缓合拢，仿佛从未被惊扰过。
姜清漪负手立于三丈之外，素衣未染尘，眸光却比霜刃更冷：“你这一式‘断云引’，形已具，意未达。剑气破云，不是为撕天，是为问天——云散之后，你要看见什么？”
萧墨收指，剑气散作点点银芒，随风而逝。他没立刻答话，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里浮着一缕极淡的青色气流，如烟似雾，盘旋不息，正是他月余苦修所凝的浩然正气。它不像剑气那般凌厉，却自有沉厚之力，隐隐与脚下问道坛地脉共鸣。他忽然想起昨日读《孟子·告子上》时那一句：“吾善养吾浩然之气……其为气也，至大至刚，以直养而无害，则塞于天地之间。”
“看见光。”他抬眼，声音很轻，却让姜清漪眉梢微动，“云散之后，光落下来。不是照我，是照人。”
姜清漪静了一瞬，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，又迅速压平。她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竹简，抛向萧墨：“《北溟剑经·残卷》，第三页起，抄十遍。抄完之前，不准碰剑。”
萧墨接住竹简，指尖触到竹面微糙的纹路，忽觉一阵异样——竹简背面，竟有极细的朱砂小字，几乎与竹色融为一统，若非他筑基后目力大增，绝难察觉。那字迹细若蚊足，却笔锋峻峭，分明是姜清漪亲书：
【北方有异动。三日前，梁国石头镇二十万民一夜尽失，魂灯全熄。白如雪已赴查，未归。秦思瑶昨夜传讯，言龙门山以北七座城池，皆现空巷之兆。今晨，我于宗门禁典中翻得一则旧录：‘绿瞳石傀，噬魂补魄，千载一醒；其主未出，必遣傀奴索命，首忌‘光’、次畏‘正’、最恨‘人’字。’——你胸中有光，有正，有人。故，勿离问道坛三十里。若见绿石坠地，即刻捏碎此符。】
竹简末尾，一枚拇指大小的冰晶符箓悄然嵌在竹节凹陷处，寒气沁肤，内里封着一滴凝而不散的、泛着青辉的血珠。
萧墨垂眸，喉结微动。他没看那符，只将竹简贴于心口，浩然正气自发流转，与符中青血隐隐相吸。刹那间，一股尖锐刺骨的寒意自符中炸开，直冲识海——
画面崩涌而来：
漫天绿火从地底喷薄而出，烧穿青砖、石阶、屋脊；无数人影在火中奔逃，却无声无息，连影子都被熔成一滩黑水；最后，一只巨手自火海中央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是一个倒悬的“人”字，墨色浓重如血，正在缓缓燃烧……
“呃！”萧墨闷哼一声，踉跄半步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姜清漪已至身侧，两指按上他后颈大椎穴。一股温润灵力涌入，瞬间抚平识海翻腾：“幻象烙印，源自古禁术‘蚀心铭’。能刻此印者，至少是化神巅峰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萧墨胸前竹简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一个……烧着的‘人’字。”萧墨喘匀气息，抬眼直视她，“姜师姐，那傀奴，是不是已经往这边来了？”
姜清漪指尖微顿，随即松开。她望向北方天际，云层低垂，灰蒙蒙一片，竟连一丝风也无。“白如雪走前留了一道传音玉简，说她在石头镇废墟底下，挖出半截锈剑。剑脊上，刻着与你渡劫时……一模一样的万家灯火纹。”
萧墨心头一震。
那夜雷劫焚身，他濒死之际，曾见万千窗棂透出暖黄灯火，汇成星河托住将坠的肉身。白如雪说是前世功德显化——可若那灯火真与这锈剑同源，便意味